敬老文化

女承母业十几年坚守在敬老院里的母女院长

管理员2021-06-29
她才64岁,却被一群平均年龄为79岁的老人亲昵地称为“吴妈妈”;她把家安在敬老院里,在敬老院院长的岗位上坚守了17年;她的小女儿接了她的“班”,也已在敬老院坚守了11年。

          她才64岁,却被一群平均年龄为79岁的老人亲昵地称为“吴妈妈”;她把家安在敬老院里,在敬老院院长的岗位上坚守了17年;她的小女儿接了她的“班”,也已在敬老院坚守了11年。

  “吴妈妈”名叫吴明,因为她和女儿沈艺萍的坚守,桐乡市崇福镇敬老院的老人们有了一个幸福的晚年;而镇上的人们送给她另一个称呼:“社会妈妈”,因为她不仅将爱给了老人,还给了身边的很多人,最重要的是,她和女儿对老人的爱,温暖了镇上善良居民们的心——

  深秋时节,中午的阳光仍暖洋洋的。桐乡市崇福镇敬老院的院子里,三三两两的老人或蹲着或坐着晒着太阳。看我们进来,几个老人好奇地迎了上来:寻啥人?”

  “找吴院长。”

  “噢,寻阿拉吴妈妈!”

  记者十分诧异:“她才六十多岁,你们为啥叫她‘妈妈’啊?”几个老人七嘴八舌地解释起来,有个老人的话终于让我弄明白了,“她把我们当小孩子一样照顾,当然叫她‘妈妈’了! ”

  其实一开始,我对老人的这句话一笑置之,直等结束了当天的采访,我才回味出其中深藏的情感——那是吴明以十七年如一日的真情付出,换来的沉甸甸的爱。

  1. 从女强人到敬老院院长

  说话间,吴明和她的女儿沈艺萍回来了,她们出去为老人们采购衣被。又要添新衣了,老人们喜笑颜开,几个老太太像小孩子似地抱着吴明亲昵地贴她的脸:“谢谢阿拉吴妈妈!”看着她们,不知不觉中我也被一股强烈的幸福感包围着,我理解了人们送给吴明的另一个称呼——“社会妈妈”。

  这个崇福镇的“社会妈妈”,却是下乡来的上海知青。后来,她在崇福镇上安了家;再后来,别的知青都陆续回城了,她和为数不多的知青却留了下来。这也是敬老院的老人们叫她时总要加上“阿拉”两个字的原因,但我从她身上却没有品出一点“上海人的味道”。吴明对此很淡然:“我的母亲和兄弟姐妹都在上海,那种大都市的生活我不适合。”

  上海女人给人的印象都是很精明能干的。吴明也不例外。1991年之前,她在镇里的雨伞厂当经营副厂长,在镇上人眼里,她是一个风风火火的女强人。正当她的事业如日中天时,镇领导找她谈话,说镇里办起了敬老院,找来找去,也就她当院长最合适。可能是那个年代人的特性,吴明二话没说就走马上任了,她的想法很朴素:“我是一名党员,服从组织安排。”

  吴明想起,她上任的第一天,就遇到一个老人大小便失禁。“还没走近床前,就闻到一阵恶臭,我强忍着帮老人清洗,人直犯恶心,还不能当着老人的面吐出来,他会难过的。”收拾好老人,吴明一头冲进卫生间,呕吐不止,差点连胃液都吐出来。

  当时,女强人吴明的心里,真是有种不甘的味道,“这跟以前的工作真是有天壤之别。”她对着眼前的这一群白发人思索了好几天,“他们也曾年轻过,他们也对社会有过贡献,现在他们老了,社会应该让他们安享晚年。政府既然派我来做这事,就是对我的信任,我就得做好。”

  就为了这句朴素的“誓言”,吴明在敬老院院长的岗位上坚守了17年。直到如今,她一手操持起来的敬老院成了全镇孤寡老人们的“安乐窝”。全院目前有农村五保户、城镇三无老人108人,寄养老人62人,老人们的平均年龄达79岁,其中年龄最大的老人已经100岁了;在这些老人中,40%患有各类残疾,还有一些是卧床不起的。

  2. 敬老院就是她的家

 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,我们在阳台上和老人们聊天,一位老太太颤巍巍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,“这是阿拉吴院长的妈妈,从上海专程来看伊的。”一个老人高兴地为我们介绍。

  吴明的母亲已是九十岁高龄,却还是很风趣健谈。也许是出于一种最真切的感动,老人的叙说竟惹得好几个人掉了泪。这母女俩实在有太多的相同之处。吴明的母亲退休前是一位小学教师,她把自己的前半生奉献给了教育事业,在吴明幼年的记忆里,母亲一心扑在工作上,无暇顾及子女,而他们的家也常成为贫困学生的食堂和宿舍。

  吴明的母亲是那个年代上海市的“三八”红旗手,而吴明也是崇福镇上的“三八”红旗手,这令母亲感到非常自豪,一个劲地说,“要把这面红旗传下去”——在她心里,那是党和人民给的最高荣誉。

  如今,换成了吴明一心扑在工作上,无暇顾及老母亲了。“实在走不开,已经五年多没去看母亲了。这次是我弟弟从上海送来这里的。”就像当年母亲为了别的孩子,而无法顾及自己的孩子一样,吴明承传了母亲身上的那种无私的精神。她始终对自己没能对妈妈尽孝而满心歉疚,可是妈妈非常理解她,“照顾好老人那是她的革命工作,只能做好不能做坏。”

  正说着,吴明的大女儿沈建萍带着小外孙也来了,我们这才发现,其实敬老院就是吴明的家。17年了,她为了老人们把自己的家拆成了两半:一半安在敬老院里,另一半扔给了丈夫,令人难以置信的是,吴明身上连自己家的钥匙都没有。

  为什么要把家搬到敬老院里?“那是我到敬老院工作的第七个晚上,我安顿好一个瘫痪老人,正起身准备回家,他眼巴巴地望着我说,‘你又要走了!’也不知哪来的一种力量扯着我,那天我没有离开,坐在他的床边陪着他说话,直到他睡去。我心中突然有一种感觉:他们是如此脆弱,就如同孩子,需要的不仅仅是我们的关爱,还要有精心的呵护。”从那晚起,吴明就做出决定,把家搬到了敬老院,与老人们朝夕相守。

  从此,这个被“拆”成两半的一家人,只有在敬老院里才能团聚。吴明的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,基本上也是跟着她在敬老院里长大的,他们从上中学的时候起就开始跟着母亲学着照顾老人了。很自然的,孩子们都将敬老院里的老人们当成了自己的爷爷、奶奶。有时候,镇上的人和吴明的老公开玩笑,说他真不合算,讨个老婆,带来岳父岳母一大堆。但吴明一直很感激自己的丈夫,“也是因为有了他的理解和支持,我才能走过这么多年。”

  3. 很多老人当她是亲生女儿

  这两个故事是敬老院的老人们讲给我们听的。

  那还是2002年,吴明组织老年体协活动,途中不慎摔了一跤,经医生诊断是椎压缩性骨折,一定要让她住院治疗。可她心里实在放不下那些老人,就瞒着医生让家人把她抬回了敬老院。那一天,老人们流着热泪,堵住了大门,死活非得让她回医院。吴明懂老人们的心,他们是心疼自己。她对老人们说:“天天能看到你们,我的病才会好得更快。”于是,她背上夹着夹板,躺在床上指挥着敬老院照常运转。因为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,留下了后遗症,她的背如今已经不能完全直起来了。

  姚启明是位双目失明的老人,入敬老院时,已是癌症晚期。老人已经无力咳出嗓子里的痰,正常呼吸受到影响,吴明就每天用纱布一点一点帮他往外抠。那天,好不容易挤出点时间,想到上海看看自己的老母亲,临出门她放心不下,便一个个去看望老人,到姚启明这,她发现他的手上有粪便,一揭开被子,原来老人又大便失禁了。她赶紧给老人换洗,此时她感到胃部一阵阵剧痛。她强忍着,等忙好了这一切,她实在憋不住了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。“吴妈妈病了!”闻讯而来的老人们像小孩子一样围在她的床头。

  俗话说,久病床前无孝子。而吴明面对的是100多位老人,还有那么多是重病缠身的“病号”,她几乎是没日没夜地服侍在老人床前。17年,她先后送走了232位老人,是吴明给了他们临终前的关爱,陪他们走过了人生的最后路程。

  在吴明的心里,每一个逝去的老人都是一本长长的“故事书”。吴明将他们的生前事制作成厚厚的三大本资料簿。她打开那簿子,指点着给我们看:

  “谢桂珍,90岁,她瘫在床上翻不了身,她说世界上最好的人就是妈妈,她难过了就叫我‘妈妈,给我翻个身!’

  凌桐妹,临终时,一再叮咛她的儿女,‘一定要与吴院长姐妹相待’。

  黄德福,是米厂的退休工人,刚开始让他到敬老院他死活不肯,来了以后就不肯回家了。他说这里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。

  陆文奎,膀胱癌。开过三次刀。那天我从上海赶回来的路上,接到院里的电话,他在等着我,见我最后一面。我赶到他的床前,他拉着我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,‘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!’

  张子源,84岁,他把我的照片放在枕头边上,他把我当女儿看。

  王鸿坤,80岁,老人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,‘我这一辈子来不及报答你了,下一辈子一定还上……’”

  说着说着,吴明泪如泉涌。“大多数人只有一个父母,得到的是一份关爱,而我有这么多老人当我是亲生女儿,有谁有我这样的好福气,能得到这么多父母的爱。”

  4. 做母亲的副手坚守11年

  太阳落山了,吴明的女儿沈艺萍把冲好的热水袋一个个送到老人床前,递到他们手上。老人们都叫她“小吴院长”。不用老人解释,我已弄明白了,因为沈艺萍接了母亲的班,所以就有了这个称呼。

  现在,吴明是敬老院的院长,小女儿沈艺萍是副院长。说到母女俩的敬老院,也是一个动人的故事。1994年,吴明到了退休的年龄,正好有一个企业老板想请她过去帮忙。消息一出,老人们像一群无助的孩子一样哭了起来,他们实在是离不开“吴妈妈”啊。

  老人们涌到吴明的房间,几个老人甚至跪在她面前说:“如果你不想要我们了,就买老鼠药先让我们吃了你再走吧。”吴明的心一颤,她扶起了老人,说:“我不走了,就是退休了,我也要留在敬老院里照顾你们。”镇里领导知道这件事后,就没有让吴明离开院长的岗位,还动员在企业工作的吴明小女儿沈艺萍到敬老院当副院长,帮助吴明分担工作压力。

  在沈艺萍的身上,我们又看到了母女间的精神传承,在这个岗位上,沈艺萍也已经干了11年。这11年中,她把自己的小家也搬到了敬老院,年仅四岁的儿子也跟着她在敬老院里渐渐长大。

  虽然“小吴院长”已经能独挡一面了,但吴明还是不放心。一次,她要出远门,实在放心不下,就把能想到的注意事项详详细细写了21条放在女儿的桌上。这件事,正好被一位民政局的同志看在眼里,在我们采访时这位同志就对我们感叹:“吴明心系老人,那可是实打实的,没有半点水分。”

  烧晚饭的时候到了,我们看到有装修公司的车子拉了一车废旧木材进来。原来,这是敬老院用来烧饭的柴禾。我们了解到,一方面为减轻镇里的财务负担,另一方面也是为改善老人的生活,这么多年来,吴明带着工作人员自力更生,大搞多种经营,种菜,养猪,养鸡、鸭、羊,还开起了经营小卖部。

  “一年四季烧柴不用镇上一分钱,而那些柴禾要不是吴明带着工作人员捡来的,就是向当地的装潢公司讨来的。后来时间长了,就有装修公司主动把废旧木材送上门来。”知情人说。敬老院十多名工作人员的工资和敬老院的日常开支、给老人添置衣被、改善伙食的经费都是从多种经营中挣来的。要操持这么一个特殊的大家庭,今年已经64岁的吴明所付出的精力与体力可想而知。

  后记

  吴明的努力让崇福敬老院披红挂彩,先后被评为“嘉兴市模范敬老院”和“省先进敬老院”。吴明本人也被评为“桐乡市敬老助老十佳”、“桐乡百杰”、“桐乡市让你感动的十佳母亲”等诸多荣誉称号,有媒体报道她的先进事迹,称她为“敬老女神”。人家的锦旗都是挂在墙上的,我们却看到吴明的锦旗是捆了好几捆放在纸箱里的,因为实在是太多了。

  吴明不仅是敬老院里老人们的“吴妈妈”,也是受镇上人尊敬的“社会妈妈”。这里也有个故事。2005年6月,崇福镇新桥村村民范某因盗窃被判刑9个月,在海宁市公安局看守所服刑。因为范某与妻子早已离异,他被关进了看守所,11岁的儿子超超一时成了无人照管的孩子。

  吴明听说后,把他接到了敬老院,从此后,敬老院成了超超的家,吴明成了孩子最亲近的人。为了让范某安心改造,吴明专程赶到看守所,给他送去衣被,告诉他超超的情况让他放心。吴明的真心对待,打动了范某父子的心。9个月后,当范某刑满释放,吴明又带着超超出现在他的面前,看着先前调皮捣蛋的儿子脱胎换骨般变了个人,重新背起了书包进了学校,范某喜极而泣。

  采访结束时,已经夕阳西下。老人们已经开始享受丰盛的晚餐了。临行前,吴明一定要带我们去看看新落成的崇福镇敬老院,“镇里投资400多万,占地14亩,明年春节就可以住进去了,条件比过去的还要好,老人们都说摊到好年头了。”吴明非常兴奋。

  新的崇福镇敬老院的门前是一座新建的桥,名字叫“幸福桥”,是啊,有党和政府的关心,有像吴明这样的“社会妈妈”,老人们的晚年是幸福的。


()

文章评论

共有5条评论来说两句吧...

Collect from